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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座中国贫困山村的三年:农村还会变好吗?

不知道你有没有过“物非人是”的感觉?周围的人还在,亲情、友情还在,而人们所生活的地方已经天翻地覆。
一个月前,带复旦青年的记者一起去湘西做访谈,去到了三年前去过的村子——凤凰县山江镇,凉登村。
在苗语里,“凉登”的意思是鹰也飞不外去的乡村。可以说,它不是湘西的凉登,不是湖南山区的凉登,而是“中国的凉登”——一个跨越数十年的乡村发展的缩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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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年前,我坐着小客车哐当哐当地爬上秋名山一般的弯道时,思考的题目是:乡村究竟需要怎样的改变?
上山花了一个多小时,因为道路窄得近似于单行道,有时路边只是几块石头堆起来的简易护栏,有时把头伸出车窗,目之所及便是悬崖。
其时心惊胆战之后,还在调侃着:“走过这趟路,秋名山的五连发卡弯都不算什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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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年11月
三年后,依然是那秋名山一般的弯道,不外路边已经修起了完整的石质护栏。
常年在湘西开车的司机大哥说:“幸好有这护栏,否则我都不敢开上来。”
而在1997年,村民们还处在交通靠走、通讯靠吼的阶段。五个村民小组分布在不同的山头上,有不同的小学,天天背着书包小跑着上山下山去上课。
2001年,干部入村扶贫,开始动手修建公路。在青壮年都外出打工的情况下,全村的老人、妇女、小孩加起来也不满150人。
他们在工作职员的培训下操起雷管炸药,开山炸石,在悬崖上开辟出一条土路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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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路修建中
在修路的村民中,有上到75岁的老人,下到14的孩子。
崖壁上开凿出来的痕迹斑驳,细碎的土石被掩盖在了今天的水泥路下。群山险峻,群林远阔,贯穿其间的是乡村人改造生存环境的印记。
从二十年前修公路,到最近两三年拓宽公路、修建护栏,是村子变革的开始。
三年前到村里做客,一大桌子的人围在一起,一起在院子里用饭、闲聊,看着成群的羊从石子路上穿过,隐没进森林里;鸡满山地跑;大黄狗跟村民拖来了捕捉的野猪。
追溯到更早的二十年前,许多村民无房可居。有的人推几块石头、上面盖上茅草,便成一座房;年轻人炎天睡在木板上,冬天睡在烤烟棚里。
而如今,苗寨民居弥山跨谷,犹如神话里的隐秘仙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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政府提倡村民们按照传统的方式建土砖房,连续着祖祖辈辈的生活习惯和建筑布局,甚至另有村民自己按照以前吊脚楼的式样改建了房子。
传统方式建造的房子其实更加牢固,遮得住风雨,遮不住万里关山、森花绚丽。
“我们农村,就是这个样子啦。”他们经常说这句话。也许这句话的背后,更深的意义在于:如许的房子,如许的生活,这就是我们的传统。
一位村民,把自家房子的内部改成了民宿客栈。他有些时候在外面打工,有些时候回来经营民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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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民宿住一晚四五十块钱,餐食没有固定菜单,全都来自村民自家地皮里种的蔬菜瓜果,养的土鸡土鸭。
但你只能在路边上看到一个小小的木牌,上面写着民宿的名字和电话号码,别无其他。
被问起为什么不做宣传招牌,甚至不把自己的店挂到各种旅行、住宿、攻略APP上时,他说:
“我们就是如许一个地方,喜欢的人愿意来,哪怕只是进来坐坐喝品茗,我们也很开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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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年炎天,我们带学生去村子里做调研
从乡土中来,到乡土中去。三年,二十年,一个村子的变革与其说是“改变”,不如说是乡村传统的秩序在以新的方式重新建立起来。
在村头巷尾,一户人家砍了竹子削成竹筷。同行的朋友问:“这是您家里传下来的手艺吗?”
大哥笑着,含糊其词地颔首又摇头:“我们一直是如许子的。”
他们自己修补房屋、改造旱厕,自己挖笋、酿酒,建了酿酒厂,领导村民脱贫致富。
村里的酿酒师学的是畜牧养殖专业,打工多年后回到村子,养了三年野猪,又酿起了酒——“苗家的历史跟酿酒的历史一样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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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乡村人的生活,其实是一种二元布局:一方面走进都会打工赚快钱;另一方面也在不断改善自己故乡的环境,或改造民宿,或种植作物、酿酒,保存着乡村的底色。
他们的打工也许是背井离乡,但这句话的后面肯定另有“少小离家老大回”,“何人不起故国情”。
贺雪峰在《最后一公里乡村》中把乡村称为中国社会的稳固器、蓄水池,正是如许一种在城乡间流动的生活,让乡村能够在环境的剧变中处变不惊,年轻时有所劳、年老时有所养,支持起泰半个中国的江山。
而去到村子里的我们,所能做的大概是和更多的人一起去了解、恭敬如许的传统,让它以自己的历史、风土来发展茁壮,寻觅传统与现代融会的机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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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年炎天,我们走过的公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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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炎天,我们走过的公路,已经加装了护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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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年炎天,学员在老乡家炒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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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年炎天,青年记者在老乡家炒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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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年炎天,在村子里,房子还没修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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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炎天,在村子里,房子已经开始改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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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炎天,在村子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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Gordon52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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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3456868 发表于 2020-9-23 18:35:23
这里是什么地方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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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冠华 发表于 2020-9-23 18:37:27
这个地方就印入我脑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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幸福341 发表于 2020-9-23 19:04:35
广西融水苗族吊脚楼,梯田,元宝顶.广西第三高峰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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唰唰冷呵映 发表于 2020-9-23 19:24:03
这叫贫困山村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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